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无独有偶

北冷摄影资料收集的垃圾坑,可以看看逛逛,不予口水,开心就好!

 
 
 

日志

 
 

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文/王耀东  

2012-01-01 22:09:04|  分类: 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 北河盟时期

《大师》访谈录摄影家系列访谈

“触景生情,如果你没有深厚的内心的那种链接,你不可能派生出这种东西。”


《大师》:你觉得摄影是一个很内向的东西吗?


王耀东:很内向,我就觉得摄影应该是。譬如说,除了功利性化,比如体育摄影、新闻摄影这可能是像一种工作化、工具化的意义。我觉得,你说摄影比较好的,比较走入内心的摄影家,最后实际上还是一个贫于语言表达,比较个人化的,通过影像来传递。


就像人家通过文字什么东西,不然的话,没有这么多东西,敏感地触手沉积在你的内心,你会出去,这个东西有触景生情,或者挪用成为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的东西,然后看一看。或者最后别人一看是这么回事,如果你没有深厚的内心的那种链接,你不可能派生出这么一种东西。我就觉得,我也是一种相对比较敏感,多愁善感的人,可能别人不觉得怎么样,但是我就觉得有内心上柔软的东西,觉得这个玩意拍下来,自己赋予它一种意义。


“不及时冲可能会导致照片质量受损,无所谓,可能这张照片就是这个命运。”


《大师》:那你开始走向摄影道路。


王耀东:有些人也说,不及时冲可能会导致照片质量受损,我也无所谓。因为冲胶卷,可能把一个很好的照片冲坏了。但是我觉得这个东西怎么说,可能这张照片就是这个命运,就是死。都是很无奈,像人走向死亡,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打个比方,一年有100卷,我找到一个比较适宜冲胶片的时候,把我这个魔盒打开。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拍了点什么,这样才有意思。你就觉得,这下我要看看我究竟有什么东西,给自己一个惊喜。


“你一直没有什么缝隙的延续,你觉得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事情。”


譬如说五六月份,那个温度正好是18到20度左右,适宜冲胶卷的时候,就花两个星期冲完了晾起来。先晒成小样,一比一的,然后在里面挑。就是很小的,挑了很小的,放一张类似于这么大的照片,基本上就结束了。如果再有其他用途或展览什么的,可能另外选。这样,基本上你自己也能看了,我到陆元敏那里去玩,也就带过去看看。陆元敏就看看。你经常也没有什么新照片的话,人家觉得跟你很难沟通,除了普通的吃喝以外就很难沟通了。


现在不一样了,有可能做成一个文件的东西拿过去看看。我就觉得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客观上说,你今年拍的东西跟去年拍的东西,你把它并制在一起,你可能有一个走向或者是怎么样。不然的话,你一直没有什么缝隙的延续,你觉得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事情。


“我就觉得一个摄影的东西,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孤僻的人能够做点事。”


《大师》:你的性格和摄影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王耀东:可能是有的,我就觉得一个摄影的东西,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孤僻的人能够做点事,我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像我们这种类型的摄影,比较臆想化的东西,比较容易。


如果你一个容易醒悟的人,比较容易拍摄一些什么东西,对吧,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有些人很直接的希望一个场面越残酷越好,记录的技术越高级越好,然后他把一个非常残酷的,可能残酷还没开始,已经完全照下来了。


《大师》:你的是观念摄影吗?


王耀东:我认为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一点,其实从大的角度来说,也是一个观念摄影。因为不管怎么样,就是以前的河南的姜健说了,其实你这个东西串起来也是个观念的,反正你老是拍这些东西,其他的你也没兴趣,总是拍比较阴郁的东西。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近期肖像照

“我拍的东西,一般的都是城市,我就叫他欲望城市。”


首先,(拍的)一般的都是城市,我就叫它欲望城市。总体上,我们现在这个城市,特别是生活的这个,就像一个玻璃容器一样,彼此都能看到,但彼此都触摸不到。彼此都是在自己封闭的空间里面在疯狂。


反正所有的东西,可能某种程度上最后都是隐示了现在的物欲横流,这种欲并不只说一种色欲,还有其他的,比如利益的欲望、金钱的欲望,还有一种权势的欲望都是这样。好像全民逐渐地加入一个欲望大军一样,在整个地球上扫来扫去的。


实际上一切,这个城市中的一切,哪怕一个破墙角。我拍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么多,但是你可能一直被一种意念驾驭着。


“看后好像吸收到什么养分,突然觉得我们都有潜意识,以前都不知道。”


王耀东:北河盟这些人都是有一些美术基础,所以他整个对影像的标准,就跟大众摄影出来的,很多群众摄影、新闻摄影这种唯美沙龙的影响,可能是不一样的那种。


我们当时确实比较懵懂的。比如当时开始介绍萨特、弗洛伊德,还有《人论》,还有几本书。弗洛伊德、萨特什么东西,我们觉得萨特实际上蛮酷的,从现在来说,是比较酷的,跟他老婆都蛮酷的。就是非常客观的一种人,对他们那种人的状态,还有一种《人论》什么观念学的现象,有几种哲学方面的书,其实对我们的影响很大的。


实际上我们看了之后,好像吸收到什么养分,包括内心觉得,包括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突然觉得我们都有潜意识,以前都不知道。突然有一个人说,这就是潜意识,我们才知道,我们都有潜意识。


譬如说,我们原来拍了一个照片觉得很有意思,但觉得又有点莫名其妙,人家来追问,为什么这么拍?我们觉得张口结舌,觉得这个东西这么问,确实觉得顶不住了。但自从有了潜意识之后,就觉得是有点道理,为什么这样呢?就是因为潜意识在作祟,确实觉得是这么回事。


“社会层面能把我们提到什么高度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们都是平头百姓。”


《大师》:当时上海主流的摄影界是什么风格?你们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异类?你们当时想的初衷是什么?


王耀东:当时拿协会搞的国际摄影比赛的大奖,就算很牛的了。这个就是一个标准,主流就是这么一个标准。每年都要搞一个全国摄影大赛,分黑白组、彩色组,金像奖什么的。社会关系、社会地位,我们也只能是竖立到这里,也只有能力竖立到这一个部分。也没什么其他的,至于其他的,都靠大伙帮忙了,我们反正就是这几个人爱搞这些东西,能量也就到此为止,也没有太大的能量。


至于确实被社会层面有一些认可或者怎么样,他们能把我们提到一个什么高度,那可能是别人的事情,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们都是平头百姓。


北京把他们的事情做得很大的。在上海我们是不行的,就像我们北河盟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理论组的组长,他算是研究理论的,肯定比他们懂得多。他来表达对我们北河盟摄影的支持。我当过上海文化摄影大奖赛评委,市委宣传部搞的文化摄影大奖赛,我当过评委,还有一个国际的展览,协会也是承办的,但并不是协会主办的,我也当过评委。他们就算是某种程度上认可了。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北河盟第一次展览时被禁展

“他们这么理解,你觉得确实没折了,好像问题被尖锐化了。”


第一次做影展的时候,我跟顾铮两个人有两个作品被迫被取消了,不然的话展览就开不起来了。


就是他们这么理解,你觉得确实没折了,好像问题被尖锐化了。就像我这个,其实我是暗指,可能这个东西你也知道,有一个女孩,前面有一些像铁栏杆一样的,后面是个“处”。


他说你这个“处”,就是我们公安局下面看守处的“处”。然后铁栏杆那里,实际上虚的铁栏杆,铁栏杆就是一个监牢了。然后后面有一个很虚的影像,他居然说,这就是我们局里的吉普车。


他这么来认知的话,我就觉得你这么说,这个照片是有问题的。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东西。


“他们拍来拍去的,让他们做个展览吧,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


《大师》:你们策划了多久?选照片有什么样的标准呢?


王耀东:时间不长。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我这里有张资料。


《大师》:没有看到。


王耀东:这是我们第一次做展览时候,有关的报纸做了一些报道。这个是我,那时候我很瘦的。这里面有一个叫张少平,这个人是戏剧学院的学生,不是我们北河盟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个背景后面就是我当时的照片,这个有些地方报道了,他们只不过把这个作为精神文明的东西。当时《学生英语报》也报道了。


电影院以前有个地下室空着,里面有一个美工,是做美术布置的,认识我们这里的人,平时在一起玩的。他们支部书记是一个女的,她觉得好像搞点什么政绩,我可以把这下面改成一个酒吧、咖啡馆一样的东西,墙上反正空着,你也可以找一些作品来。


那个时候,那个人就想,我这里有这帮朋友,他们拍来拍去的,让他们做个展览吧,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那个照片自己放了以后,标的板都是我们自己做。一人也就是三四张照片,就这么开了一次。


“那时候的娱乐比现在少,稍微有一点娱乐倾向的影像,也有很多人来加入。”


这个确实有效果,我们开了之后好多比较另类的东西,包括写诗的人都到那个地方做展览。这个地方到最后法国电视二台都来采访,我们都被召回过好几次。自从我们开了一个先例,之后这个地方成为一个他们说的法国巴黎的黑猫咖啡馆什么东西,当然肯定是有据可查的。


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我们这里淮海路上也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思想可能是比较活跃,比较开放的。那时候人就是比较躁动,比较开放,要被改变的东西又有很多。现在都改光了,又有很多东西又被改变的,现在就是这么回事。


开了展览之后,反正也有很多人来看,写一些什么东西。那时候的娱乐比现在少,稍微有一点娱乐倾向的影像,也有很多人来加入,觉得有意思,不是他们报上看到的照片。


“有这种影射不好,叫我们拿掉,我们觉得在曲折我们的作品,不愿意拿掉。”


我们开展览第一天开幕,一下来了一大帮警察,穿着警服。我们的照片他们都看过去,当然他们也看不明白,有两张看明白了,可能有点政治影射的。当天下午就找我跟顾铮,然后支部书记坐在旁边。他们跟我们谈,认为这照片是这样子。你们有这种影射不好,本来叫我们拿掉,我们觉得这有什么,你们在曲折我们的作品,不愿意拿掉。


然后他就说,我不拿掉,展览不能开了。我想,我们不拿掉,不是把北河盟的人都害了嘛。然后支部书记急了,我觉得政绩没有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好事,你们不拿掉,展览又被封闭了,什么精神文明奖没有了。


我们就考虑到,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我想,既然你们这么理解,确实很难了。这么针锋相对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居然每个都给认准了,其实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说影像这个东西,特别像我们这种不明不白的,有歧义的照片,所以摄影协会把你们这种照片都掉,省得你们这些不明不白的照片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1

“没预料到会这么好,但是在摄影圈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大师》:北河盟当时的影展效果是你们之前预料到的吗?


王耀东:应该说没怎么预料的,没预料到会这么好。但是在摄影圈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效果,除了雍和来看看。其实我们在那个圈子里,摄影家协会的整个圈子里,确实没有什么太出名的。除了朱钟华组长,他来过几次。他们可能看过些外国的作品什么的,他可能知道脉络上,我们这个也算是跟世界上某种摄影潮流有同步的倾向,可能知道点,别的他们根本也没兴趣。


然后觉得你们就拍点黑白的,当时人是认为拍彩色的拍不起才拍黑白的。彩色的成本多高啊,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觉得拍点黑白的也没多少钱,反正胶卷什么的都要买,拍点黑白的也差不多了。


“上海蛮孤独的,北京可能有很多探索性的人,有一些比我们见识更多的人。”


《大师》:第一次一个月之后就到北京去了吧?


王耀东:对,可能很短,一个月,二个月也搞不清楚。当时主要是跟凌飞联系。


然后他们说,北京有一个叫"八十平米"的文化馆里面,好像是西城区的一个文化馆里面有一个展厅,也就是展出一些有探索性的。那时候流行一个词叫探索性,陈凯歌拍一个黄土地是探索性的。


那时候反正有一个,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展览,基本上把那些展品拿过去了。主要是尤泽宏、张继文到北京去,我们没有去过。他们的家本身就在北京,然后就去了。


在北京,可能气氛比上海好一点。我觉得上海蛮孤独的,到北京可能也有很多探索性的人,有一些比我们见识更多的人。


“他们可能觉得上海的小市民居然有一些跟我们差不多的样子拿出来练练。”


他们可能觉得有道理,上海的小市民居然还有一些这种,有点跟我们差不多的样子拿出来练练的。反正北京反响很好嘛,那个时候,高琴试图想发我们的作品。后来给过他们,最后也没有登出来。高琴那个时候年纪也比较轻一点,后来深圳的《现代摄影》刊登了一些照片。


实际上那个时间也很长了,《现代摄影》拍的照片也时间很长了,《现代摄影》本身就是一个季刊。北河盟就是两次展览,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不符合正规的摄影杂志,介绍过我们的摄影作品。


上海有一个《时代摄影》关于美术的,还有杭州的一个《青年摄影》,反正介绍过一些我们的摄影作品。后来相对来说好一点,我们这里的摄影也逐渐介绍一些外国的人士。包括类似于布列松这些潮流中的摄影人士,到中国来。


“很难遇到的事情一定要拍,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拍,特别美妙的东西一定要拍。”


让好多人觉得有这么多好处,很多美术基础的人逐渐,搞一些摄影的东西。因为美术基础的认可多一点,我们以前老师教我们摄影的时候就说。


当然他本身就是一个画家,摄影他拍的也很好,也很喜欢的,很多是有一定画意的摄影。他就说,反正你们出去觉得很难遇到的事情一定要拍,拍什么呢?比如说非常难遇到的,有一个罕见的事情,不管其他的事情。比如说马路上在杀人,赶快拍下来,这个就是说可能你一生中碰到的机遇。


你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拍,还有一个特别美妙的东西一定要拍,比如某一个东西特别美妙,就必须要拍,不能错过。


“通过照片改善他们的生活,这个想法我根本没有,我觉得我不能面对这些东西。”


王耀东:陕西群体他们的照片里面有一种比较强的,反应社会良心或者人生存的一种良心,或者一种责任感。实际上一种人文的成就精神在里面,对于苦难的怜悯都有。


但是可能就说,在我们上海这种事情,上海的生活是比较世俗一点,被这种东西纠缠的,你也想不到,我不太敢面对这种东西,那个时候人家都去拍黄土地,也有人叫我去拍,我都不敢去。


我说拍什么呢?人家拿一个破碗,人家在吃饭,什么老农,你还装模装样的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在旁边转圈,什么光线,你能够这么冷静吗?到了那儿,反正有钱拿出来给他们,我马上就溜掉了,我拍不下什么,艺术名义什么的。这个份量很轻,你想我要把他拍好,将来怎么样呢?


甚至通过照片改善他们的生活,这个想法我根本没有,我觉得我不能面对这些东西,因为某种程度上,摄影对于我来说是娱乐于己止的一个东西,或者个人宣泄的东西,在我人生的小的环境气候里,我能够面对,或者偷着乐的一个东西。


我对动物,包括很苦的人,我到底喜欢哪个?我就觉得不能够面对这些东西,比如说电视里看到,人家杀动物,我确实没有这个承受力来看他,马上调掉算了,我就不看了。我也不能改变他,也不能面对他。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2


“只不过把他们纳入到自己的想法中间来再现,也没有觉得他们生活太苦。”


当然他们可能,胡武功确实在那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他们的内心有一种善良的脊梁支撑着他们,他们需要那边来了解,那里很多农民的生活,就像我们其实在上海拍弄堂里的老太婆、老头子,其实我们是没有这么多的同情心去拍。


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的信心要让别人了解他们的生活,没有这些,我们只不过把他纳入到我们自己的想法中间来再现。我们也没有觉得他们生活太苦,当然陕北群体他们确实有这种想法,或者社会责任感或者艺术家的良心等等。


他们到那个地方,当他们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确实都碰上了,碰出火花来了,我们在上海就碰不到这些东西,我们也没有导致火花的极限产生。我都没有去过陕北农村,有些人去了。


“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能够拿多少东西出来资助她吗?也不行。”


就像前几年我跟一个朋友去贵州那里,有一个地方很穷,有一天我们走出去拍。有一对年轻夫妇,还带着一个小孩,反正在地上刨一个洞,一个女的在里面刨,然后那个头探出来,那个女的脸确实很像弗里达。


墨西哥的一个画家弗里达,脸很像,一个年轻的妇女生活也非常艰辛,满头的汗,脸红彤彤的,五官又有点像弗里达,我那个朋友就要去拍,我就说不要拍了,人家很苦,我们走了算了。


那怎么办呢?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能够拿多少东西出来资助她吗?也不行。他就是坚持要拍,拍了之后说,你给我写一个地址,我以后寄给你。这种东西很苍白,摄影艺术参照物是这种东西的时候,你觉得确实很苍白。


人家眼睛看着你,很茫然的,人家也根本不相信你会寄给他的。再说你寄一张照片给把又能够怎么样呢?后来我们碰到苗族的在街上的苗人,实际上他们真实的生活,非常艰苦的。


比如说有一个人,我就觉得他应该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了,指甲、手指一塌糊涂,指甲都掉了,实际上他才三四十岁。可能是因为生活艰苦,营养缺乏,牙齿什么都掉了。当然可能生活习惯,各方面都是一个原因。这几个人中有两个人其实很年轻的,二三十岁。


但是看上去很老了,我跟他们握手,像什么鸡的手一样的,都是骨节,我用数码相机拍,我想给他们看了一下,我拍了以后放给他看,确实有一个照片,他看到自己,真的是我,这么漂亮,这下我要好好看看。


他把外面穿的衣服拿掉,里面穿的是那种苗族的服装,确实很漂亮,他站在那里像模像样,我们也就拍了,也就是给他们多看几次,就走了。我们也不可能给他们说什么,他们能够看到,既然我拍下来,我们的衣服这么漂亮,也就可以了。


“照片最直接的震撼力,可能把某个富翁震了一下,太惨了,我得去救救他们。”


《大师》:那你觉得摄影的意义或者价值在哪儿?


王耀东:摄影可能是有价值的,有一些非常直接的价值,比如说新闻摄影,以前得普利策奖新闻摄影师拍了非洲的干旱的地方,一个非洲小孩在地上爬,已经奄奄一息不行了,后面一只老鹰在等着吃他的肉。


最直接的,这个摄影师拍了这个照片没有多久就自杀了。这是最直接,但是这个照片也有最直接的震撼力,可能把某一个富翁给震了一下,或者把比尔盖茨给震了一下,太惨了,我得去救救他们。反正他这么多钱,一大块蛋糕,切一点下来。


弄几个亿送给非洲人民,摄影确实有直接的作用。当然可以类推,这个是比较极限的。假如说这张照片一个是把摄影师给打死了,另外把比尔盖茨的大蛋糕上面切了一下,送给了非洲人民。


“人和自然最后必须要达到融洽的过程,影像可能是一部分作用。”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极限的作用,当然还有很多那种,相对来说,比较碎小的作用,还有深远的作用,不断地在影响中国影像。这是穷的人,这是富的人,关系逐渐的转换轮回。我想从大的方面来说,这个肯定有影响。


就像有一些小说家,写一些什么书,总而言之,从客观上来说,就是一个财富重新分配,或者人跟自然重新建立一个融洽的关系。有很多作品反应自然生态被破坏的东西,他们在不断地做,最后会导致大家的绷紧的弦逐渐放松,最后融合在一起。


人和自然就像穷人跟富人一样,最后必须要达到这么一个融洽的过程,影像可能是一部分作用。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3

“我只要是真实的拍下来,提供事实,没有任何你可以犹豫的东西。”


影像还有一个很客观的历史的断片,100年前切了一个时代历程,切了一块,这100年前就这样放着了,过了100年又切了一块,就这么放着,你们自己去看,你也不可能改变我这100年前切的这一块,100年后切的这一块。你们怎么认识自己,这就是我给你……


我只要是真实的拍下来,我提供给你这个事实,没有任何你可以犹豫的东西,这就是价值了,这就是厉害的地方。你说其他的东西能够提供这些东西吗?你怎么写,人家都说你乱写。但是现在PS这个东西就不能说了,我为什么一直不用电脑做自己的照片。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本质上的跨越,我就是挖了这个坑,我是这么拍的,我就不想再做这样的事情。我认为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至于我对影像的理解和认识,我自己对影响的个人的规范来说,我不能跨越这一步,不然的话,别人怎么认识我以前的东西。


“摄影,我一直是以它谋生的,一直是以它来表达或者荣耀我自己。”


《大师》:您刚才提到,影像的价值,摄像的价值,可是你说的有一些东西,你说有一些东西不能拍,你的内心不能承受,对于你来说,你在乎的是影像哪一部分的功能,你想用它来干什么?


王耀东:干什么很难说,说得朴素一点,根本一点,首先如果我自己评价我自己或者别人评价我自己,只不过是认为,你这个人拍的照片还可以,如果我是真实地认识到我这一点,其他的我觉得都没有什么。


反正我拍了不少照片,在各个时期都有一点反应,也有人说我的照片很好,但是别人还会说我其他好的吗?我的照片拍的还可以的,对于我来说,实际上是两个脉络,摄影对我的重要性。我一直是以它谋生的。


还有我一直是以它来表达或者荣耀我自己,荣耀是客观存在的,有一些不同程度的荣耀,所以荣耀这个事情,实际上也不过分。个人的荣耀和一亿个人的荣耀,完全是两回事,每个人都有荣耀,你取得博士学位你也是可以荣耀的。我觉得我就擅长这个,如果我离开这个,我还能够干什么呢?


“我觉得摄影应该靠近内心,靠近内心才有个性。”


我在摄影中确实也会自我欣赏,有的时候,自己有一些新照片,当别人还没有看到,我自己看了的时候,确实有一些我觉得很好的,我确实很满足,甚至跟我家里人说,我无所谓,反正我自己看照片拍得很好,这几张照片确实挺好的。反正没有觉得比别人少什么东西。


我觉得摄影应该靠近内心,靠近内心才有个性。然后就看你表达的功力了。你确实有一些像一个盖子,摁不住的东西,确实能够喷发出来,那你就是不错的,能这样就不错了。其实很多做艺术的人,在很多领域是失败的。人家说,是碰壁的人,失败的人,他在能够独自控制的领域里面,确实能够……


那些被溢出的点被摁住了,然后在这个地方宣泄出来,可能就会比别人做得好。


你自己认为是好的,当时肯定是被某一个情节所打动了。”


《大师》:什么样的照片您会很满意呢?


王耀东:至少像我这种摄影人,一个是我确实觉得这张照片,比如说我拍的某一张照片,确实从我自己的印象中,来盘诘一下,确实觉得这张是拍得很好的,甚至能够好过张三李四。

另外一个,当时肯定是被某一个情节所打动了,艺术能够感受才能够最后表达出来。表达出来之后还能够被同时看到的人有一种感染力。


能够让别人随着你的作品感受到你这个意思是这样,你把它表达地确实不错,这就是标准。你自己感受和再现的能力在这个照片中确实很充分了。某一个场景,我确实很感动,拍回来觉得拍得不怎么样,这就是失败,再现能力可能被抑制。


甚至有一些照片,你觉得拍的时候感觉没有这么好,结果回来之后,这张照片放出来自己看得时候,这张照片很好,有些你没有想到都有。那就是觉得已经是很幸福了。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4

“北河盟是某种向心力形成的,散了某种程度上比较符合上海人的个性。”


《大师》:我们再回到北河盟还有一些问题,我没有了解清楚。北河盟当时有两次影展,之后怎么会没有第三次、第四次呢?


王耀东:一个是展示的方式也比较多了,有不少杂志,以北河盟名义或者以个人的名义,介绍北河盟里面的人。实际上,北河盟形成之后有一种集体的向心力,最后因为这个集体向心力达到一个水平之后,产生一种离心力。


实际上也很正常,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最后为什么这么散,实际上应该也是很正常的。某种程度上比较符合上海人的个性,上海人大多都是各顾各的,整个社会体系都是这样的,他也不会来为别人做什么事情。


他也不希望别人来为他做什么事情,他也不会有很多事情麻烦别人,别人也不可能太多事情,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像我们北河盟最后也是张三在什么地方得到一些利益,或者人家给他发表几个作品,叫他拍什么东西,他可能也就……他觉得我为什么总是被一个北河盟这个东西整天套着,好像什么东西都得从北河盟那里看出去呢?我现在也可以了,何不自己去练练呢?说得难听一点,比如说在某个杂志发表几个作品,就发表几张,何必叫北河盟这么多人来呢?


“就像婚姻一样,北河盟被这些琐碎的东西搅散掉了这种热情。”


还有一种,大家都觉得是一个负担,因为我们刚开始组建北河盟的时候,集体活动的时候。每一次大家每个星期带几张新作,大家来讨论几番,每一次都是这样,好像前面觉得很好,后来觉得像一个负担似的,赶快找,找几张放大了他们要看。反过来这些哥们也说不出什么东西,原来没有看的,反正你整天就是拍这个阴沟盖,就是这样,下次就是拿另外几个阴沟盖来。


本身那些人又不是理论家,大家觉得也就这样差不多。再说一个人的水平,没有这么快提高的,一年中每天往上提高水平可能吗?不可能。就像婚姻一样,被这些琐碎的东西搅散掉了这种热情。最后就觉得他拿来就是这个东西,拍来拍去也是觉得这个样子。


特别是集体出去拍摄,特别有杀伤力,我们去过几次,集体的活动无意识的,你对准这个,我也要拍几张,看了以后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觉得摄影这个东西,我认为应该像人家写一个什么东西,自己去感受自己去干。


应该是远离人群,自己去面对,当某些人把人群作为拍摄的对象,那是另外一回事。我就是说这种创作方式,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有一些东西,你出去有很多水珠掉下来,自己出去的时候,把水珠收集下来。


然后用照相机把他拍摄出来,然后就结束了,就是这样。并不是说,反正大家根本也没有想到什么东西就出去拍,北河盟也经常搞过这么几次,我自己觉得没有太大的事情做。这种东西总体上是一种内心独白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是个体的反叛,然后是群体意识的反叛。”


《大师》:有人这样说,北河盟在当时的那个年代是想反叛一种东西,但是不知道要建立什么,这可能是他最后解散的原因。


王耀东:是,至于结构来说,我觉得团体的力量很弱,团体本身也没有什么野心,客观说是有一定的能量释放出来,但是也就这么一点点小能量。


客观上,团体也没有什么野心,并不是说,我们要抱成一个团,怎么样。没有这个东西,确实没有这个东西,反叛是有的,刚开始的时候,是个体的反叛,然后是群体意识的反叛,就是跟一些社会上流行的摄影的作品风格相反。


实际上,我们内心已经否定他们这种性格了。或者并不是说,不认识到他们的价值,但是觉得老老少少都这么一代一代做下去,没有什么意思,我们也确实觉得某些东西能够很好地表达,在摄影作品中表达,我们为什么不去表达呢?我们为什么要唯你们是从呢。


“稍微热情一点的人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也没有想到群体要怎么样。”


那个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作用,从群体来说,有一些群体,有经费或者有凝聚力,有什么东西,我们这里几乎是都没有的。每次活动都是很冷的人,稍微有点热度的人出手帮助,其实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钱。


稍微热情一点的人,中间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也没有想到群体要怎么样,有一些群体他们是有宗旨的,就是要怎么样。实际上,中间基本上是冷了一段,我跟顾铮个人关系算是比较好的。


实际上,到1988年群体已经散了,北河盟已经没有了。我们在1990年的时候认识陆元敏的,我跟顾铮作为北河盟……


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至于顾铮我不知道跟其他……我跟顾铮来往比较密切,我们那个时候1990年认识陆元敏,有一段时间我、顾铮、陆元敏,还有一个当时也是搞摄影的,他在茂名路那里,是地段医院的工会主席。


到他那里,他有一个房间,里面有杂志,而且又在市中心,我经常到他那里去走动。那个时候有一段时间,过圣诞节到陆元敏家里去喝喝酒,大家带一个菜,后来散了,顾铮去日本。


主要是海湾战争就都散了,没有了,其实那个时候北河盟已经没有了,北河盟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上海人,1988年的时候,有一个黄懿他到广州去了,根本没有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后来他们说,他到广州去了。


还有比如说尤泽宏,他到深圳去了,我后来也到深圳去了,顾铮到日本去了,我跟顾铮通了一段信的。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5

“很多人都是为了生存,身不由己,这个轨道已经把你拨到那里去了。”


《大师》:那个时候会不会因为它散了,感到内心会有一些失落?


王耀东:也没有太多失落,因为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比如说顾铮,为了北河盟叫他不去行吗?不可能的。很多人都是为了生存,这个轨道已经把你拨到那里去了。


其实北河盟不一定要跟生活完全有一种链接的,北河盟和我追求美好的生活,必须两者选一,没有这种事情。实际上,本身对于北河盟的热情也已经是消散了,也就这点底气,实际上某种程度上,这个价值也是这样的。


其实搞一些艺术的活动并不能改变什么东西,不会有太大作用的。参加一个疯狂的摇滚音乐,散场之后,那些歌手和观众最后能够奔向一个方向是不可能的,没有办法的。我们这一群人,我还有一些画画的朋友。


当时我们去买CD,当时那群人对比较前卫的,尖锐的艺术,一直是很有兴趣的。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这样,你能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间吗?我的朋友,我还留过长头发,这个时候已经剪掉了,也有一点长头发,那个时候以前在一个海滩上拍照。


“老了还到小伙子中间转来转去,人家看了最多也是一个老秃驴。”


王耀东:对面是我的一个画家朋友。他们整天以高歌什么东西,他们一个小房间里,整天挂着这些大师的像,高庚、梵高整天挂着。有一些艺术家就是这样的,好像社会给了他多少委屈一样。亢奋的自虐,内心很激昂的自虐,他内心什么都看不到眼里。


《大师》:您有过这种状态吗?


王耀东:我没有像他这么剧烈的状态,我很早就认识到,这个没有什么作用,也不好。我到他那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他的气氛不对,我就拍张照吧,我打个赤膊,那怎么样呢?我觉得我打个赤膊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因为这个东西,人老了就是做减法,是这样的,越减越少。人老了还到小伙子中间转来转去的,人家看了最多也是一个老秃驴,没有什么意思。你想能够像二三十年前,可能有很多欣赏你的,来看你,不可能的。


人老了就是做减法,你该去的地方,你就去,不该去的地方,自找没趣,没有什么意思。


“他认为摄影还能够这样拍,也得到不少人的认可。”


《大师》:再说到北河盟,有人说他,可能对于你们这些参加的人有过一定的影响,但是对于上海,或者对于后人没有太大的影响,你怎么看这样的评价?


王耀东:影响有的,当然我们没有考证过,包括现在也确实有不少人说到,北河盟对他们的摄影产生一种影响。包括雍和上次也是这么承认。


至少他认为摄影还能够这样拍,也有很多人是这样拍,也得到不少人的认可。他就是认为,为什么要这样拍?后来逐渐有很多国际上的摄影文献介绍过来,我想人们也意识到了,以前北河盟那些人的拍法也有他的道理。


可能现在为什么多人他们也是这样拍的。包括以前的现代摄影,我们刚刚开始看的时候,他们有一个光影档案室,里面介绍一些国外的片子。后来我们觉得,刚刚开始觉得那些片子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后来渐渐地知道,这个是某某大师拍的。


那个是某某大师拍的,拍得都是很好。北河盟影响是有,不过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考证这些东西,因为至少摄影圈子里还有不少摄影杂志、编辑都给北河盟发表过作品。因为他们也认为,你们这个东西比较有意思,他们也都是摄影圈中的人。


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收藏你们的照片呢?他们也就是知道,认为你们这些照片拍得确实有一定的深度,能够拍成这样,他们也觉得作为一个摄影文献,也很有价值,所以他们才发表介绍出来。至于有些人是偏好的,那是另外一回事,


现代摄影人必须坚守自己的东西,他已经跨越了当时中国摄影影像认识的那个时代,他就一步跨到那里去。国外的那些好多东西,世界上都是好的,然后再回过来,来参照我们这里,某几个人有这种腔调,他就认为这几个人就是好的,就把他介绍出来。

“我已经对上海越来越没有兴趣了,因为很多被规范化。”


我觉得我基本上到农村很难拍照。城市,我也是对上海这个城市,不过现在我已经是对上海越来越没有兴趣了,因为很多被规范化。


我甚至觉得,我们出去了没有什么可拍的,我觉得五六年前,我觉得上海是最可以拍的。这个发展速度很快,整个城市形态突然把一些这个时代的东西,突然间,某一天一夜之间,把另外一个东西并置在一起,人也是一样。整个中国社会在一个快速地轨道上。


欲望大爆发,整个就是这样,就像一个房架子没有长起来一样,总体上就是一个人的欲望大爆发。各个人可能麻木地顺从了,突然觉得一个人有这么多作用,有这么东西我可以试图抓到的东西。各行各业、贪官什么东西,大家使劲都往里蹦,欲望大爆发。


现在上海的城市形态越来越被规范化了,主体街道、房子,商业广场等东西,都被规范化,甚至某种意义上,有人叫我到外地,我说不用去,外地都是城镇化,本来是一个农村化的城市,完全是城市化,就跟你在上海外环线之外转一圈一模一样。


“报刊杂志售货亭全部并置在一起,就像编织了一个欲望之网一样。”


我经常挪用一些城市中的图像、广告牌。像广告牌越来越生动,我甚至不想像王庆松这样,找很多摆好,然后拍一张照片。比如说报刊亭很多杂志,很多脸,很多身体,很多东西。


报刊杂志售货亭,一下全部并置在一起,他们串联在一起,就像编织了一个欲望之网一样。我就直接把他拍下来,当我把他在线呈现到别人的时候,别人会知道,这里面是有点意思的。我说不用了,杂志各个做的都很好,很多比较诡异的意念一下子放到一起了。


就觉得特别尖锐,特别有意思,干脆就直接拍下来。然后很多广告牌,被拆的东西,很突兀的东西,在城市中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比皆是的。陆元敏的这种,他的照片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像各青铜器一样。你用手捋一捋就有一点光泽出来。


然后他能够乐在其中,他这种人就是有一把钥匙。就是说,其实他很快活的,他活着,也有兴趣拍,能拍很多人意想不到的照片。你就觉得他什么都能拍。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6

“很多年轻摄影家整天找活,赚来的钱都赶不上房子涨价,现在像个孤魂似的。”


《大师》:上海应该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国际化大都市了,我对摄影一直感兴趣,也看了很多资料。可能提起摄影师,或者摄影家,就是北京、深圳、广州、陕西,但是上海好像……


王耀东:这个没什么,这个可能跟整个运作的体系有关系,我也不清楚,我自己的感受,哪怕我们这些摄影,就觉得前几年经常参加展览,做画册什么东西。有一阵子,现在好像这种事情越来越少了。


就是说,摄影在某种程度上,不知道你们对北京圈里的情况理解得怎么样。我就觉得摄影热在上海已经过去了。反正北京嘛,如果我们把北京任何行当,特别是艺术、文化的东西,如果算上1的话,北京总是再给它切个一半,就是1.5。


为什么呢?因为它本身就是文化艺术中心。你说这些市,上海的市能跟北京比吗?不可能的。就是说,在北京闹腾的程度,各方面就是一个中国标准,就是这么回事。上海因为现在主要是热衷于这种摄影方面的事情的人也比较少。


现在人能够宣泄,或者能够活动的东西也很多,不像以前。譬如说,以前,娱乐或者怎么样,艺术创作,打个比方就5件事情,现在有25件事情,肯定会分散很多的注意力。


就像我们这种摄影的人,现在也觉得吃饱穿暖,也没什么,房子也买过了。现在有很多年轻的摄影家整天找活,赚来的钱都赶不上房子涨价,到现在还像个孤魂似的,没个房子在大都市里转悠,这个落差很大的。你他说对摄影有什么东西,可能没这个闲情逸致了。


“现在数码这么方便,摄影艺术庄重的位置越来越被淡薄边缘化。”


还有很多人,譬如说有些人就是从摄影上转为热爱旅游了。原来是个摄影家,譬如说一年真折腾地出去拍几个照片。现在数码这么方便,摄影艺术庄重的位置越来越被淡薄,边缘化,现在人家都不印照片。


拍个文件,然后你要看就发给你,哪怕发到手机上。就算印个照片,看过也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最好的照片,也就这样,看过不好了。如果有展览,放放大家一看,好像是不同。


有时候对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个认识标准,就是放得很大,放到展览会,都觉得这个放得很大,还是很有震撼力,还是很空,不虚,还是很好,我就觉得佩服我自己,我照片拍的是可以的。我有好几次了,以前有一次广州双年展,我这个照片放得很大,自己觉得很灵。


我也不太欣赏摄影圈里面的利益链搞来搞去的事情,我就采取一个若即若离的态度,也就这样,反正我也不靠他们,我就是这样想的。


“摄影给我打开了一扇门,这个也能表达到很好,那个也能表达到很好。”


因为原来我也是学美术的,然后我们正好有三个月的摄影课。每个人给你们到什么程度,你们自己能冲卷片,他当时主要说你以后能够拍些资料什么东西的。自己能放大照片,学校里有暗房,有很多部放大镜,你们自己放照片。


然后他教到你们能去洗胶卷,明白要拍点什么东西,比如说拍个花瓶不会拍错。然后自己能洗照片,就结束了。这么个过程,引发了我对摄影的兴趣。


我倒没说摄影特别容易,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比较随遇而安,可以说是比较偷懒的一个人。摄影本身就给我打开了一扇门,觉得这个也能表达到很好的意思,那个也能表达到很好的意思。


我记得刚开始摄影的时候,我到一个农村去,有一个狗浑身是毛的狗盘着躺在一个稻草队里。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学构成主义,我就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构成,又有肌理效果。狗毛和那个稻草完全是很同构的,然后方向相反的,生长的方向相反,盘着,很图案化的东西。


马上把它拍下来,放大很清晰的,这个就是一个好的作品。然后一个锅盖上,不锈钢上有很多水柱,我离得很近了一拍,漂亮得不得了,就完全像个艺术品。觉得这个那么好,那时候我就经常去农村,晚上有一个霞光打过来,桥上有两头鸡在那里走过去,一个逆光下,气氛特别好。


逐渐逐渐对摄影有兴趣了。基本上就是这样,然后到单位里去叫我做宣传工作,到车间里面拍。也有很多张图片,这个车间的工作场面,那个车间的工作场面,可以买照相机到处拍。


“在暗房里面弄,觉得特别神奇,什么东西都拿来洗。”


我记得我刚开始放照片的时候,也是一个朋友教我的,就家里的饭碗,三个碗。然后他说,买那个小药粉,就是这一个是定影,这个是显影,这个是清水。


然后买的小的纸,然后裁的,然后放好。我住在市区人民广场那边,在暗房里面弄,觉得特别神奇,什么东西都拿来洗。因为年纪比较轻,对这个东西精力也旺盛,每天晚上,因为有个小房间,窗子要蒙起来,我睡在那个小房间,比这个还要小一点。


有个床,有个写字桌,上面放着这个。晚上全家都睡了,晚上10点钟左右,拿一个小铝锅,那时候买的上海咖啡,有一种罐子的,就只有这种。放在小铝锅里面烧。然后,熬了之后,滴出来喝上两杯,今天我要玩命了。


小房间里的门关上,窗户用黑布蒙好。好了,因为白天蒙不到这么黑,要走光的。那个窗户在白天亮,基本上就是搞一夜,反正家里人也不管,搞一夜,大概到早晨四五点钟,实在顶不住了,趴在放大机上睡觉,就是这种热情。


后来好像开始谋划一些什么作品,就下了狠心买了一合厦门的黑白放大纸,12寸的。这张蛮好像一个作品的样子,就哗一下来一张12寸的。那时候玩狠的了,人家玩小小的,5寸、7寸就了不得了,我想直接用大的能看出效果来。


前些年我理东西一看,那个小房间里堆了这么烂的作品,觉得怎么这么张照片花了血本放大成12寸的。觉得是比较愚蠢的,可能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越看越是这么回事,就下了重手了。


“好多摄影人有这种体会,刚上手时觉得很容易,一下子就牛起来了。”


就放成12寸的了,其实刚开始摄影好多人有这种体会,刚开始上手的时候觉得很容易,好像一下子就牛起来了。我就是这样,什么香港啊,一寄过去,老弄个金牌、银牌过来,有一次得一个奖,冠军,寄了一个美能达的照相机,外边买也要500多块,一个全自动的,觉得牛得不得了。


那时候我在厂里做宣传,我们那个厂长也说,哎呀。我到厂长办公室里,厂长都知道老山工程。他说,知道,得了一个银牌。可能我们那个科长跟他们说的,我也搞不清楚,他们也搞不清楚,在香港得了个银牌,反正这个工作就只能让他做下去了,退不掉他了,没办法,他现在得过银牌了。


摄影只能让他做下去了,怎么办呢?炒他也不行。后来,这已经是职业化了,你在工作岗位上老干这个,但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也没有商业摄影。我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拍过什么活,就是直接拍个东西,让人家委托你拍个什么产品,赚钱,都没有这样子。


只不过工作上属于偏摄影的性质。先开始拍了一个狗,是三个小碗,完全是兴趣。然后是咖啡,一夜不睡觉这样的东西,这完全是被一种热情烧灼的。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耀东:摄影,通过臆想来暗示一些东西

王耀东摄影作品 欲望城市7

“人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整天拿个照相机拍来拍去,还有钱。”


后来就完全是以摄影谋生了。自己接活了,我给人拍产品,给人家拍时装手册、宣传手册,我给你拍一个模特,你给5000块。


反正基本上就干一天,当然我也不是太卖力,就以这个为混了,人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整天拿个照相机拍来拍去,还有钱,人家也搞不清楚。那时候拍,还没有灯,很多都是在室外,或者干脆跟人家租个影棚。


后来直接搞个棚的东西,以前《大众摄影》叫我写过一片文章,高琴上面都介绍过。后来我做过上海一个摄影沙龙,做过艺术总监。还有在房子里面,很大的,给人拍过大棚,都做过。给人拍CD封面,还有其他的。后来怎么用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一个广告公司做的东西,反正就拍过很多人。因为我们那个时候一个摄影沙龙,像我这种人,肯定把它定位在一个比较艺术人文、比较前卫的。


“根本不能拍坏了。拍坏了之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约到他。”


像《福布斯》反正他们的片子比较重要的,外地的,我都要飞去的。都要去拍,比如封面啊。因为有些人,很重要的人,比如说外国的。


打个比方百安居的全球总裁到中国来,给你只有10分钟拍,你就不能拍坏了,问题不是好不好,根本不能拍坏了。拍坏了之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约到他。我去拍,对我来说,环境人物是很容易的事情。


还是自己拍自己的照片,但是他们总监,我拍的,他们认可。他们觉得跟他们美国版的很像,包括他们的图片编辑并不是太理想照片什么意思。图片编辑,他们也不想找一个照相馆的人拍,而且会出问题的。


他们以前用过的摄影师,一种拍的比较木,像照相馆,好像有一个条条框框,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另外,还有一个是经常出问题,比如拍坏了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是不允许拍坏了,不然的话,约一个人花很多力气。


“展示一个金融大颚,是展现他的内心,他被钱囚禁着,像一个囚犯。”


我去拍之后呢,对我们来说,环境、人物,也看过很多大使的环境,很容易的事情。我一看他们的杂志定位,就知道他们摆一个金融大颚,拍在一个像牢房一样的地方。然后一块大石头,金融大颚坐在上面,上面一术光,下面一个囚犯。


我们一看这种东西很精彩,但是他们也觉得精彩,但是他们并不理解这个精彩什么意思。你写一个金融大颚,要展示他抱着这么多钱,豪华房间有什么意思。他是展现他的内心,他被那些金融,被这些钱囚禁着,像一个囚犯,只有一个大石头可以依靠着,其实他整天是这样的。


我后来给他们一个主意,我们拍大人物的另一面东西。有时候什么大人物,后来他们也相信我了,反正我说,你就躲在经贸大厦的窗户上面,躲在窗帘后面半隐半现,我就拍过去。


《福布斯》他们觉得你拍的东西最好,随便什么拍,都有点意思。其实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很容易的,稍微打破常规,稍微过一点,也不能太过,就可以了。


“我的摄影也是有点忧郁的,相对比较伤感。”


《大师》:拍了这么多年,你的内心有什么样的变化吗?


王耀东:实际上是悲观,不是对作品悲观,对社会和认识趋于悲观。我就觉得我的摄影也是有点忧郁的,相对比较伤感。我觉得我这个人比较多愁善感一点,其实不太好,很辛苦。


就是比较多愁善感,很多事情别人并没有太大触动,你就自己觉得好像有点伤感或者怎么样,然后这种东西都映到你的内心去。实际上中国人的杀熊、弄熊胆什么东西的,我就觉得这个太难受了。


——结束——

  评论这张
 
阅读(197)|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